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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巴人文交流的回顾与思考

作者:袁建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政府参事

中国和巴基斯坦山水相连,人文相亲,是风雨同舟、患难与共的好邻居、好朋友、好伙伴、好兄弟。中巴独一无二的铁杆关系,是两国历代领导人精心培育的结果,也是两国人民不断深化交流、深耕厚植中巴友谊的结果。中巴建交70年来,国际风云波诡云谲,两国人文交流从未中断,两国人民友谊历久弥坚,为中巴关系提供了强大基础和发展动力。

中巴人文交流文明相遇、丝路缘起

周恩来总理曾说,从历史的黎明时期起,中巴两国人民就开始了友好往来。中巴人文交流历史悠久,源远流长,主要可分为四个阶段:

一、古代时期:文明曙光中的相遇,丝绸之路的缘起。巴基斯坦与我国新疆接壤,是中国与南亚次大陆陆路交通的必经之地。早在两千多年前,“丝绸之路”的开辟极大地促进了中国与欧亚各国的交往。古“丝绸之路”有三条主要线路,从新疆经巴基斯坦通往西亚和欧洲的线路就是其中之一,是我国与巴基斯坦乃至欧亚大陆之间政治、经贸和文化交流的重要纽带。公元5世纪初,东晋高僧法显曾到达巴基斯坦的白沙瓦和塔克西拉等地,走访了印度河流域,并把佛教经典从西域传到了东方。7世纪,唐代高僧玄奘也到达白沙瓦和塔克西拉等地,并在塔克西拉的寺院讲经授学。15世纪初,明代著名航海家、军事家和外交家郑和七下西洋,其中第二次远航沿印度半岛西海岸到达了卡拉奇附近。

二、中巴建交到冷战结束:冲破阻力,坚定携手。1951年5月,巴基斯坦冲破美国阻挠,坚定支持中方在西藏、抗美援朝等问题上的立场,中巴正式建立外交关系。巴基斯坦是第一个宣布承认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伊斯兰国家,也是第三个与新中国建交的非社会主义国家。中巴建交给两国人文交流开辟了广阔空间,促进了两国人民友好往来。1954年,巴基斯坦妇女代表团应邀参加新中国成立5周年国庆。1955年,中国妇女代表团回访巴基斯坦。1956年,中巴友好协会在北京成立。

两国人文交流蓬勃发展,对中巴关系产生积极反哺作用,有力地促进了两国各领域交流合作。1955年万隆会议期间,周恩来总理和巴基斯坦总理穆罕默德·阿里·博格拉就加强两国交流合作达成共识。1955年5月,毛泽东主席会见巴基斯坦驻华大使苏尔坦·艾哈迈德,达成了将中巴关系发展得更加牢固、更加友好的重要共识。1966年至1978年,中国援建中巴喀喇昆仑公路,中巴友好交流合作达到新高度。中巴筑路员工手挽手、肩并肩,冒严寒、战酷暑,汗水鲜血融在一起,在喀喇昆仑山悬崖峭壁上筑成了人间通途,架起了中巴友谊之路,创造了世界公路建筑史的奇迹。中巴喀喇昆仑公路被巴方誉为“世界第八大奇迹”,是中巴上至政府下至黎民一致认可的中巴友谊象征,被人们传颂至今。

三、冷战后至中巴经济走廊建设前:经受考验,再谱新篇。冷战结束后,世界格局发生巨变,但中巴人文等各领域交流未受影响,反而呈现多领域全面发展之势,进一步有力促进了中巴关系发展。特别是面对一场场无情的自然灾害,中巴两国政府和人民携手奋战,相互支援,留下了一个又一个感人故事。1996年,巴北部山区发生大雪崩,中国救援队冒着飞沙走石和第二次雪崩的危险,第一时间赶赴救援;2005年10月8日,巴西北边境省(今开普尔省)等地发生7.6级大地震,中国救援队又一次临危受命,携带13000顶帐篷等物资,风雨兼程及时赶到灾区施救;2008年,汶川特大地震发生,巴基斯坦立即以全部战略储备帐篷倾囊相助;2010年,巴基斯坦遭受特大洪灾,中国派出史上最大规模医疗救援队。这样的故事还有很多。2008年,北京奥运会开幕式,当巴方代表团步入会场时,全场报以最热烈的掌声,这是中巴两国人民相互感动的体现,成为中巴民心相通的一次有效催化。

四、中巴经济走廊建设启动以来:进入新时代,呈现新气象。2013年,中巴两国宣布共建中巴经济走廊。2015年,两国明确中巴经济走廊是“一带一路”旗舰项目,确定了以走廊建设为中心,以瓜达尔港、能源、基础设施建设、产业合作为重点的“1+4”合作布局,吹响了中巴经济走廊建设最大规模集结号,给中巴全天候友谊注入了新动力、新内涵,引领中巴关系进入了全方位合作新时代。新时代中巴关系呼唤着新境界、新高度的人文交流。

据不完全统计,中巴经济走廊建设启动以来累计投资190亿美元,带动巴经济每年增长1至2个百分点,给巴方创造了7万个就业机会,也推动中巴在教育、文化、医疗、智库、就业、扶贫等领域人文交流呈现出了空前活跃的新气象。

人文交流助力中巴关系命运与共、携手共建

人文交流是巩固和发展中巴关系的重要途径。“国之交,在于民相亲”,人民性是中国外交鲜明的品格之一。中国政府始终把加强人文交流,巩固和发展人民之间的友谊作为外交工作的重要组成部分。中巴全天候友谊历经70年,也并非什么问题都没有,但始终能保持正确方向。这其中固然有很多原因,但中巴民众广泛支持参与,中巴友谊深入人心,群众基础广泛而坚实也是十分重要的方面。我们走在巴基斯坦街头,甚至山区农村,经常会有民众主动打招呼。一听说是中国人,都立即喊一声“兄弟”,并要求合影,引以为荣。下面,我介绍一些自己亲身参与的活动,与大家分享推进中巴友谊道路上的美好记忆。

2015年以来,为加强对中巴经济走廊建设的研究,喀什大学成立了中巴经济走廊研究院,克拉玛依市与瓜达尔建成友好城市,并与巴方联合举办中巴经济走廊合作论坛。中巴两国专家学者积极参与,提出了许多宝贵建议,为走廊建设提供了有益的智力支持。新疆有关高校还与巴基斯坦伊斯兰堡国立现代语言大学合作建立了小语种培训中心,开设乌尔都语专业,为中巴合作培养人才。

人文交流也是促进中巴经济走廊建设的重要途径。“一带一路”建设的主要内容就是“五通”,也就是政策沟通、设施联通、贸易畅通、资金融通、民心相通。民心相通作为“五通”之一,既是内容,也是手段,对巩固和扩大群众基础、争取民意支持具有十分重大的意义。巴基斯坦北部地区与新疆接壤,是中巴经济走廊规划建设的薄弱地区,由于地处边远山区,当地民众生产生活落后,十分需要帮扶。2016年,由新疆自治区外办等部门组成的代表团赴巴调研考察,提出捐建中巴友谊学校、中巴双语电子教育培训中心、移动救护车医院、治疗白内障“健康光明行”、捐建安全饮水、中巴公路破冰清雪设施、太阳能照明工程和医疗技术人员、农业技术人员、边境高级警官培训等数十项民生援助项目。新疆党委政府高度重视,协调各部门予以大力支持。通过这些民生援助项目的实施,当地民众有了切实获得感,对中巴友谊有了更具体感受,更加坚定地支持中巴经济走廊建设,支持新疆维护稳定发展。

经过八年的辛勤建设,中巴经济走廊建设取得了丰硕的先期成果,但有部分美西方媒体不断进行负面炒作,巴方民众质疑声也不时泛起。为反击美西方媒体的无端诋毁,2016年底,在外交部、新疆自治区政府指导支持下,中巴共同成功组织了一次“贯通中巴经济走廊”活动。300多辆货运卡车组成联合贸易车队,于2016年10月29日从新疆喀什出发,从北到南穿越巴基斯坦西部地区,全程3000多公里,历时15天,于11月12号抵达瓜达尔港。11月13日,中巴经济走廊联合贸易车队首次试联互通活动在瓜达尔港举行,巴基斯坦总理、陆军参谋长等政要出席。中巴各主流媒体对此次活动予以大篇幅报道,有力地回击了外界质疑,进一步增强了中巴各界对走廊建设的信心和支持。时任巴驻华大使马苏德·哈立德接受采访时表示:“车队起航意义重大,300个集装箱首次从新疆喀什抵达瓜达尔港,并在瓜达尔港装船出口至中东等国家。这是中国第一次通过中巴经济走廊进行货物运输,成功将中国商品运送到了巴基斯坦乃至世界,证明了中巴经济走廊的可行性。”

新冠疫情暴发以来,两国政府和人民相互坚定支持抗疫斗争。疫情之初,巴政府和社会各界全力向中方提供口罩等防疫物资。巴基斯坦出现疫情后,中国立即组建派出医疗专家组,援助多批防疫物资。中国新冠疫苗研发成功后,巴基斯坦成为中国政府对外援助疫苗的第一个受援国,巴军队也是第一支接受中国军队新冠疫苗援助的外国军队。

多措并举,促进中巴人文交流迈向新台阶

人文交流是推动构建中巴命运共同体的重要途径。中巴建交70年,双边人文交流不断深入,结出了累累硕果,有力促进了中巴关系发展。中巴关系的发展又为两国人文交流提供了强劲动能,形成了良性互动。站在中巴建交70周年新的历史起点上,我们有信心也有责任,推动中巴人文交流高质量发展,更好地服务中巴关系发展,服务中巴经济走廊建设,服务我国改革发展稳定。在这里,我就加强中巴人文交流谈些不成熟的建议。

首先,建立中巴高级别人文交流机制。进入新时代,随着中巴关系持续高水平发展,交流领域不断拓展,理念、利益碰撞必然会增多,也会出现各种新情况新问题。这就要求我们双方在加强领导人层面战略沟通的同时,也要进一步加大对人文交流的投入,不断通过交流增信释疑,维护好中巴友谊。中巴两国应加强顶层设计,尽快建立相应机制,从国家层面加强统筹协调,引领中巴人文交流高质量发展,更好地服务中巴全天候、全方位合作。

其次,引导社会力量有序参与中巴人文交流。民间有民间的优势,有着官方不可替代的作用。新疆对巴基斯坦北部地区实施的援助项目大都是以地方、民间、企业名义进行,取得了良好效果。实际上,西方国家都很重视发挥非政府组织作用,这是我们应该学习的。目前中巴人文交流主要在政府主导下进行,社会力量自主自觉参与较少,人文交流不平衡不全面较为明显。我们应建立相应机制,积极引导鼓励华侨华人、民间团体、企业等社会力量有序参与。

第三,推动中巴文化产业互动。文化是喜闻乐见的人文交流方式。但总体上看,中巴两国文化产业互动尚处于起步阶段,文化交流较为有限,普通民众对彼此文化的了解都不够深入,对中巴友谊的理解更多地停留在概念层面,距离真正从文化上理解和喜欢彼此还有较大差距。中巴双方应大力加强文化交流,可先从较易于操作的文艺演出、影视、文学作品互译引进等方面着手,通过各种接地气的方式,增进双方民众对彼此国家的了解。实际上,中巴友好交往的题材非常广泛,不仅有上世纪两国老一辈领导人的交往故事,还有很多民间先进典型人物事迹,都可以进行很好的文化转换和传播,是大有可为的。

第四,加强友好城市建设,扩大地方交流。 2015新疆克拉玛依与瓜达尔正式确立友好城市关系。随后,中巴相距最近的两个县——新疆塔什库尔干县和巴基斯坦北部洪扎县建立友城关系。中巴经济走廊一头一尾两城相继与新疆建立友城关系,为促进中巴人文交流提供了重要平台。

第五,加强智库交流。智库拥有丰富的智力资源和巨大的社会影响力,智库交流在推动政策沟通、增进民心相通、促进务实合作方面可发挥独特作用。目前,新疆喀什大学成立了中巴经济走廊研究中心,这是很好的创举。在此,我也衷心地希望更多的高校和智库加大对巴基斯坦的力度,共同为中巴经济走廊建设提供助力。

结语

历史是有温度的。中巴关系倾注了两国历代领导人和广大民众的智慧、心血,经受住了国际风云变幻的考验,为两国发展和地区和平做出了巨大贡献,值得我们倍加珍惜、倍加爱护。当今世界正处于百年未有之大变局,维护和发展中巴友好关系具有特殊重要意义。中巴人文交流正逢其时,使命光荣,大有可为。最后,我想引用巴基斯坦国父真纳的名言,“只有通过团结一致的努力,才能把我们的理想变成现实。”我相信,中巴各界有识之士一定能在人文交流中凝聚起共识,并把和平、理性、包容、互信的理念广泛传播。让我们携起手来,共同开创中巴人文交流更加美好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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